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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台跑分-部分利用微信、支付宝收款二维码等进行“跑分”兼职项目-新闻女生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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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京報記者發現,跑分平台所對接的「上家」不止網賭平台,網絡色情甚至網絡詐騙都有可能接入跑分平台。

7月28日,有跑分者稱,其已經向平台里充值了5萬元資金,最近需要用錢但「無法取出」。「平台要求我再搶2.5萬元『任務金』才能提現」。

新京報記者在跑分「同事群」內發現,有人一晚跑了49筆訂單,共計收款5.09萬元。照此計算,該「跑」分者一晚上的收益達到了712.6元。

在網賭圈裡混跡多年的老秦近日發現,他所在的網賭平台開始支持二維碼收款了,但每次充值時,收款方均為不同的個人賬號。

「目前灰黑產接入跑分平台轉賬很流行,部分平台為了方便灰黑產的需求,還有同城轉賬,這樣你掃的二維碼就能顯示對方和你在一個城市,顯得更真實。」7月29日,有黑灰產從業者對記者表示。

從事跑分相關業務的灰黑產人士「聚寶合財」稱,當前比較火的大型跑分平台有巔峰、御林軍和牛牛三個,「三家對接的二維碼平台包括微信和支付寶,還有一些平台做虛擬幣,不需要二維碼。此外,由於跑分業務很火,目前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小型平台。」

老秦不知道的是,他支付賭資的收款方並非網賭平台,也不是網賭平台合作的支付平台,而是真實的個人用戶。這是一門叫做「跑分」的生意。新京報記者調查發現,這種「跑分平台」已經成為近期灰黑產進行非法支付的最新手段。所謂「跑分」,就是利用自己的微信或者支付寶收款二維碼,替別人代收款,賺取傭金。這使得越來越多的普通用戶成為了灰黑產以及騙子們「洗錢」的幫凶。

除平台跑路風險外,跑分者的主要「麻煩」來自於二維碼失效導致不能收款的風險。

為了防止微信方面的打擊與舉報,目前巔峰跑分平台成員使用一個名為「聊唄極速版」的聊天APP作為溝通平台。搶單者與「導師」和「代理」就搶單發生的具體問題在這裏進行溝通交流。其中,「導師」負責解答搶單者的問題,而「代理」負責拉新的搶單者進入平台。

7月30日,新京報記者接觸一位「牛牛」跑分平台的代理時,對方表示,搬運工(即跑分者)的利潤是微信每跑1萬元得100元傭金,支付寶每跑1萬元得70元傭金,QQ與雲閃付則分別是60元和50元。「你每拉一個搬運工,他跑1萬元你可以得10元利潤,如果他再拉搬運工,每一萬元你可分4元利潤,再往下分每一萬元你可分3元利潤」。

這位「三哥」稱,以他的經驗,基本上正常的個人微信二維碼做跑分可以「隨便跑十幾萬,但十五萬是個坎,運氣好的才能跑到,再往後跑大概率會遭遇監管。」不過他表示,也有一定概率遇到「神碼」,「就是不會被封的二維碼,這種碼可遇不可求。」

騰訊支付風控團隊發佈《關於打擊「微信跑分」違法違規活動的公告》稱,微信跑分不但違反了國家相關法律法規,而且嚴重影響用戶賬號的安全使用,侵害用戶的合法權益,給用戶帶來押金被騙、信息泄露、為違法活動洗錢等重大風險。

公安部門加入打擊警方提醒:「跑分」涉嫌洗錢7月26日,廣東省公安廳對外發佈了「凈網2019」專項行動成果。今年以來,佛山警方在工作中發現,一團伙利用「跑分」平台,涉嫌幫助境外網絡賭博網站接收、流轉、洗白資金。警方提醒廣大群眾,部分利用微信、支付寶收款二維碼等進行「跑分」兼職項目,背後實質為幫助賭博等黑灰產團伙進行洗錢活動,涉嫌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,參与者需要承擔經濟損失風險和相應法律責任。

對於此類非法資金支付結算帶給監管機構的困擾,董蕾認為這已經是「過去時」。他表示,為解決個人二維碼非法結算問題,互聯網公司傾向於用技術來解決問題。「我們總結正常用戶的交易特徵,通過機器學習的方式來識別出可疑交易,在第一時間發現和有效阻止,根據賬號違規程度採取限制收款、凍結等措施,情節嚴重並涉及違法犯罪的,將移交司法機關。」

跑分平台的流行還帶來了一系列衍生的詐騙和信息泄露問題。「順子」告訴記者,他曾經遭遇過先讓他私下繳納押金的「假跑分平台」。「對方說可以跟他干跑分,其實是騙子,給他打了500塊,錢一直沒到賬。」

「我所熟悉的平台一般是需要網銀轉賬的,但使用二維碼付款更便捷。一開始我以為付錢的對象是我的『客服』,但後來我發現每次匯款時,對方的二維碼都不同,諮詢客服稱是公司開通的『新渠道』。」在網賭圈混跡多年的老秦告訴新京報記者。

新京報記者發現,普通用戶可以從跑分平台處獲得抽成,但由於跑分平台多對接灰黑產,用戶的資金安全無法得到保證。且在監管手段的不斷發展下,多數用戶往往只要跑數單交易其資金賬號就會面臨封禁。此外,要從事跑分業務就必須向平台公開自己的銀行卡、身份證、電話等隱私信息,跑分者也面臨隱私信息泄露的風險。

7月25日,騰訊守護者計劃專家董蕾在騰訊守護者媒體沙龍上表示,這類用戶「白天正常生活類、經營類收款,到了晚上網絡賭博、網絡色情活躍的時候幫犯罪分子收款,面對如此海量的交易,需要金融機構、支付機構把非法交易從中識別出來」。

一位做「跑分」的網友表示,二維碼被封停是經常出現的情況。具體表現為微信賬號異常,被限制收款30天。當記者測試其二維碼時,顯示出「收款賬戶異常,暫時不能向其付款」的提示。

90后、00后參与「跑分」成網賭等非法支付新方式老秦最近發現,他所在的網賭平台開始支持二維碼收款了,而且收款方每次都是不同的個人賬號。

「這屬於第四方支付的一種。」董蕾表示,「在結算媒介中,行業俗稱第一方支付指實物、貨幣支付;第二方是銀行類清算、結算機構;第三方是獲得政府發放支付業務許可證的機構。而第四方支付指未獲得國家許可,依託第二方、第三方支付能力和接口,通過技術手段整合搭建的非法結算平台。」

7月30日凌晨1點左右,記者在1分鐘內刷新巔峰跑分平台的搶單選項后,發現4項待搶訂單,金額分別為10000元、5000元、600元、10000元,資金流水共計2.56萬元。而凌晨3點左右,新京報記者在1分鐘內刷出了17個訂單,每個金額在300元至2000元不等,1分鐘內平台可搶單的資金流水共計1.3萬元。

7月30日,新京報記者在一個由跑分「從業者」組成的微信群中看到有群友直接表示,「我就是做網絡詐騙的,要不你跟我做算了。」

今年年初,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院印發了《關於辦理非法從事資金支付結算業務、非法買賣外匯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》,該司法解釋於2019年2月1日起施行。在該司法解釋發佈的答記者問環節中,「兩高」表示,使用受理終端或者網絡支付接口等方法,以虛構交易、虛開價格、交易退款等非法方式向指定付款方支付貨幣資金的屬於「非法從事資金支付結算業務」的情形。

「跑分」高峰期在凌晨時段「跑」一萬元提成120元「咳、咳,又到了激動的查崗時間了。」每天上午九點多,跑分平台的「導師」就會在群里統計夜裡凌晨時分「會員」們的戰果:「會員1,74單;會員2,30單」。

《關於打擊「微信跑分」違法違規活動的公告》稱,根據刑法關於洗錢罪立案標準,為洗錢行為「提供資金賬戶」,提供賬戶的人會被立案追訴,最高刑罰是「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並處洗錢數額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罰金」。

新京報記者注意到,在正常的工作時間,跑分平台常常沒有一單可接,直到凌晨12點后,平台上的「交易單」才逐漸增多,凌晨3點到清晨則是跑分平台的接單「高峰期」。

記者發現,基於微信和支付寶對跑分業務的監測,甚至產生了一批專賣二維碼的「碼商」。

但為何仍有許多用戶對做跑分趨之若鶩?有專家表示,「從事跑分業務的大多數是底層人員,為了百分之一點幾的利潤不惜投入一切。」新京報記者在一個跑分交流群中發現,大多數跑分的擁躉認為「富貴險中求,平穩賺不來大錢」。

事實上,這些收取賭資的收款方並非網賭平台,而是真實的個人用戶。每當老秦支付一筆賭資時,他的錢經過微信或支付寶二維碼掃碼進入了該個人用戶的資金賬戶,該用戶再通過網銀將這筆資金轉交給「跑分」平台,跑分平台通過無數個個人賬戶的資金「倒手」,最後再將賭資轉給網賭平台。如此一來,網賭平台從賭客老秦處收取的賭資就巧妙「洗白」成為了老秦和普通個人用戶之間的C2C資金轉移。

在其看來,第四方支付這兩年發展很快,「其實它們非常專業,專業到什麼程度?至少要懂三點,第一懂網絡黑產,知道賭博、色情、詐騙的錢怎麼收;第二要懂支付,要知道市面上好用又便宜的收款通道在哪裡;第三要懂技術,自己開髮網站或者APP,進行自動化實時結算,通過這麼多年的發展,他們非常專業化。」

記者卧底註冊進入跑分平台後發現,有相當多數量的跑分「同事」在做了數筆交易后二維碼即遭到凍結。「新微信號才搶了兩單就異常了,差不多一個號才搶了1300多元錢,一下子封了我五個微信號。」「一晚上封了四個二維碼。」

王德怡認為,除了社交功能外,微信賬號在綁定身份證或銀行卡后就具備了金融功能。利用微信賬號為違法違規活動提供便利,違反了與騰訊公司之間的用戶協議,騰訊公司有權對上述不法行為予以監管並予以處理。建議騰訊公司加強技術措施,從技術上防止上述非法行為;個人用戶應當珍惜微信賬號的使用權,拒絕參与「跑分」之類的非法交易。

據統計,該跑分APP兼職會員2150餘人中,有1440餘人為90后和00后。

「跑分能賺錢,但特別麻煩,二維碼容易卡死,建議還是別干。而且這些錢都見不得光,平台如果跑路了你找誰說理去。」7月28日,已經從跑分平台抽身的網友「順子」告訴新京報記者。

這批「訂單」大多在放出的瞬間就被平台上的搶單者一掃而空。凌晨5點時,記者發現出現了許多刷新后依然剩餘的訂單,這或許意味着多數搶單者開始休息,導致「單多人少」。

根據廣東省公安廳公布的內容,其查獲的跑分平台團伙形成了「賭客——平台會員——跑分平台——境外賭博網站」的資金流轉閉環路徑,每月涉案資金高達2億元人民幣。當賭客登錄境外賭博網站並需充值賭資時,境外賭博網站會將充值信息推送至跑分平台,跑分平台會採取類似網約車搶單機制,在平台上發佈資金流轉訂單,跑分平台的註冊會員可以搶單。當會員成功搶單后,賭客將賭資轉賬至會員,會員將賭資轉賬至境外賭博網站。境外賭博網站以每筆資金的2.5%-2.8%為傭金,返還給跑分平台,跑分平台再以1%-2%的傭金返還給平台註冊會員,最終跑分平台通過賺取傭金差價進行牟利。

對此,「導師」解釋稱,是微信「風控」所致。

新京報記者卧底一家跑分平台發現,對於灰黑產推送至跑分平台代收的充值信息,跑分平台採取與網約車和外賣相似的搶單機制,將這些充值信息上傳至平台,而從事跑分的普通用戶可以通過搶單來完成這筆交易。對於每一單交易,跑分平台都有名為「導師」的管理人員進行管控。

根據揚子晚報的報道,今年5月,曾有犯罪嫌疑人以購買電力設備需要回扣為由,採取淘寶線上下單、線下交易的方式,詐騙了7890元。警方接到報案后通過研判,發現該筆詐騙款項的收款賬號與另外三個賬戶有巨大資金流動,且流動頻繁。警方將其抓捕到案后發現,這四個賬戶的持有人平均年齡僅18歲,他們將自己的微信收款二維碼給上線收款,再將錢轉到上線提供的銀行卡上,獲取提成。案發至今,已經幫助上線犯罪嫌疑人洗錢數十萬元。

用戶若想參与跑分,必須在跑分平台綁定自己真實姓名的銀行卡,並上傳自己的微信或支付寶二維碼,每晚搶單后,將搶到的資金如實記錄,並使用網銀轉賬方式轉賬給跑分平台,再由跑分平台轉給灰黑產從業者。為了保證用戶不「攜款潛逃」,跑分平台要求搶單者先向平台充值一定數量的「押金」,搶單者的押金越多,能夠搶到大單的幾率也就越高。而搶單的最高金額不能超過這筆押金,搶單者只有搶到一定數量的單后才能退款離場。

根據巔峰平台的規則,註冊其平台的「會員」每跑1萬元金額的單將可以獲得120元的收益。而晚上傭金將加成0.2%,也就是每跑1萬元的資金收益會增至140元。此外,用戶如果每晚跑的數量超過30單,「導師」還會予以額外獎勵。

搶單者還可以成為「代理」發展自己的「下線」。

7月26日,廣東省公安廳在「凈網2019」專項行動新聞發佈會上表示,近日打掉一個利用跑分APP平台洗白賭資、逃避監管的新型犯罪團伙,抓獲犯罪嫌疑人103人,搗毀窩點10個,凍結涉案金額1645萬元。這也是全國首例打擊跑分平台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案。

同時,大型跑分平台均需要填寫詳細的個人信息註冊,其中包括銀行卡賬號、郵箱、身份證號、手機號碼等。有媒體稱,這些個人信息一旦被不法分子收集利用,後果不堪設想,可能被推銷電話、詐騙電話、垃圾郵件騷擾,還可能面臨賬戶密碼被盜,甚至仿冒用戶的身份進行貸款。

新京報記者近日卧底進入一家名為「巔峰」的跑分平台發現,該平台上線了「同城匹配」模式。一名跑分者表示,這讓付款的人掃碼「就像去超市購物一樣」 。

新京報記者注意到,微信曾在不久前發佈公告稱,注意到了這種「跑分」騙局,並對此進行嚴厲打擊:對於涉嫌宣傳和組織微信「跑分」、涉及賭博、色情、欺詐收款等違規賬號,根據賬號違規程度採取限制收款、凍結等措施,情節嚴重並涉及違法犯罪的,將移交司法機關。

「在監管部門的統一指導下,金融、支付機構嚴厲打擊各類非法資金支付結算行為,成績顯著。而黑產分子則受利益驅使,不斷變換手法,虛開賬戶、虛構交易,演變出許多新種類,今年騰訊公司支持公安機關打擊的幾個案件中,發現犯罪團伙招募了大量的微信用戶或者支付寶用戶,把收款二維碼提供給黑產團伙進行收款,帶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:這些用戶都淪為了洗錢幫凶」。7月25日,騰訊守護者計劃專家董蕾表示。

對此,「導師」表示,二維碼需要「養」。「一個收款碼不要長期一直使用,可以分時段輪替使用,這樣可以延長收款碼的壽命;一旦發現搶到的訂單連續5次無法收款,自己立即掃碼檢測,發現連續8次無法收款,就停止使用。」「推薦你在平台充值5萬元,準備4個收款碼,再開始做。」

為逃避監管「養碼」還有被詐騙、信息泄露風險想通過「跑分」賺錢並沒有看上去那樣簡單。

北京尋真律師事務所律師王德怡公開表示,「跑分」本質上是將用戶的個人賬號提供給他人使用,沒有真實的交易為基礎,這種行為本質上是有組織的欺詐交易;情節嚴重的,涉嫌刑法規定的洗錢罪,可能被處以五至十年的有期徒刑並處罰金;若明知對方從事非法交易,可能構成共犯,則需要承擔共同犯罪的刑事責任。

7月30日,記者以不同關鍵詞在貼吧、QQ等地方搜索時,聯繫上一名出售支付寶二維碼的灰黑產從業者,對方表示「支付寶碼批量30元一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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